工作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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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工作第一天*外場
姜山電話打來時, 已經是中午時分了，楊小蓮等六個女臨時工們剛剛跟師傅們學習完畢, 進入自由活動時間。
幾個女生吱吱喳喳地聊著天，今天是這六人中大部分人人生中的第一次上班，大家都很興奮。
楊小蓮從書包裏拿了點錢，正準備把書包再往儲物櫃裏塞，包裏突然有聲音傳出來。
是她的電話鈴聲，她趕緊伸手從包裏摸出手機。
楊小蓮對這時候的手機沒什麽依賴性，一般情況下都是直接扔在書包裏的，每天她差不多只在早、中、晚、睡前檢查一遍，看有沒有遺漏的信息。
如果姜山這通電話再晚一點打來她就得等到傍晚才會發現了。
她忘記要把手機帶身上了。
從電話鈴聲響起到楊小蓮把手機掏出來至少用了十幾秒的時間, 她又多等了幾秒鐘, 才伸手掛斷。
這時候都已經快十二點了，看樣子姜山這次運氣一般, 生生等了一上午才搭上車, 不過她只要順利上車今天倒也還能來得及趕到她們村上。
楊小蓮徹底放心了。
她打電話的時候，旁邊幾個女生一直在偷瞄她。
經過一上午的熟悉，她已經知道大家的一些基本情況了。
六個女生，除了她是一高的, 還有一個是她學校旁邊的九高的, 九高生好像下半年就要升高三了。
其他四人比她倆稍微成熟一點，都是附近一家衛校的學生, 聽她們有時候聊天，好像也快畢業了。
一上午下來，四個衛校生隱隱有點抱團, 喝水、上廁所之類的都結著伴去、做筆記的時候也互相借鑒。
四人從來沒有理會過兩個高中生，楊小蓮其實是無所謂的, 她就是來接觸不同的人事物的，來者不拒，什麽人事物她都當作刷經驗值了。
九高生則有點無所適從的樣子。
這時候不時向楊小蓮看來的就是幾個衛校生，楊小蓮裝作沒註意到她們的眼光。
她鎖好櫃子後，又直接給家裏撥了一個電話，報平安的電話。
她原本是打算晚上回去後再打的，正好那時這一天的體驗都結束了，現在沒事就先打一下。
楊小蓮除了向家裏報平安，簡單匯報自己的狀況以外，還關心了一下家裏服裝店的活動進度，廠裏人手是否都回來了……
言笑宴宴，神態自若。
這時眾人都開始往外走了，但明顯地速度都不快，不時還有人回頭看她，一副等她一起的樣子。
九高女生站在她們旁邊，隱隱的一個人另站了一堆，同樣走得很慢。
“BYE，BYE！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楊小蓮向電話裏丟下最後一句話，才掛了手機，若無其事地跟上去。
她一手勾一人的脖子，“快點去後街吃飯，我都餓扁了。”
“走，走，走，這後街的炒面很好吃的。你倆沒吃過吧？”一個衛校女生熱情地道。
六人從玻璃棧道上魚貫而過，下樓的時候幾人已經有說有笑了。
年輕人交朋友的速度總是很快的。
而兩個男生從上午被經理領走後，就一直沒再出現，聽說他倆去倉庫幫忙了。
*
上午的時候大家在人事部學習了一下豪洋百貨的各項規章制度，後來跟著老銷售們熟悉產品、熟悉接待推銷收銀流程，還一人發了一本學習資料，其實就是某款產品的說明書。
六個人三個不同小組，楊小蓮和九高女生都是冰箱冰櫃組，跟著負責這個組的林姐，一個三十多歲的阿姨。
四個衛校女，兩個是風扇組，風扇組的師傅讓臨時工們喊她王姐，她是幾個小組長中最年輕的，只有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最後兩人是廚房家電組的，她們的師傅年齡最大，至少有五十歲左右，所有人都喊她秦經理，她是廚房電器組的小組長，也是白電組的副經理，正經理是上午那個中年男經理。
三個小組六個人拿著電器說明書聽著師傅們的飛速講解，一邊對照著實物看說明書。
她們都以為自己要負責銷售，都想著在後面的銷售過程中不能拖後腿。
不過下午等白電組經理回來之後，六個人才知道她們需要做的最多的工作並不是銷售。
*
白電組經理帶著兩個男臨時工回來之後，大家才發現她們把這份兼職工作想得太輕松了。
白色電器節自然需要有一定的活動氛圍以及外場的。
經理和兩個男臨時工拖回來了很多裝飾以及布置的材料——乳白色氣球做內場、大型紅色氣拱門做外場……還有六七張折疊桌、塑料凳、若幹海報、KT板——這些都是用來準備做外場的。
一下午他們就把內場布好了，外場這一天暫時不布，等第二天活動正式開始。
從第二天早上八點鐘開始，八個兼職工就和白電組的七位老銷售人員們一起做這場白色電器節了。
之所以說是七位老銷售人員，是因為除了男經理蕭經理、副經理秦經理、林姐、王姐（小王）之外，還有另外三位大姐，她們是和秦經理、林姐、王姐搭檔的，兩撥人在下午三點鐘左右換班。
臨時工們應聘的時候，人事說的工作時間是上午十點開始到下午五點結束，但是她同時也說了，具體要以現實情況為主，但一天絕對不超過八小時。
上午十點到下午五點是平時經理級別的工作時間，現在經理的工作時間都要改變t了，臨時工們自然也不能例外，他們暫時被分成了兩波，一波是早上八點到下午三點，一波是下午三點到晚上九點，早班的要在八點之前來開攤，晚下的要留到最後收攤。
之後視情況兩波人可以互相調換。
楊小蓮選了下午三點到晚上九點多的，那個一高的男生後來知道叫賀雙全的也選了這個時間段。
每個班次都是新老搭配，說是新老輪流出外場，但是後來現實情況中還是新人出的多，老人有賣貨優勢，不可能讓新人不出量待在室內的。
室內客戶上門，只管賣貨。
出外場的，需要搭場地、發傳單、舉著廣告板到附近人流密集的地方做人肉廣告牌，行人經過外場地，務必要把人留下，盡量使對方充分認識到什麽是白色家電、有什麽好處、現在商場內有何優惠，在對方有興趣之後，將人引進商場二樓……
幾個衛校生知道具體的工作內容之後，頓時臉色都不好了，她們就是覺得自己所學專業太累，才出來嘗試其他工作的。
楊小蓮除了有點可惜以後不能經常吹冷氣以外倒也還好，她一開始就覺得做這一場促銷，她們不可能一直待在商場內那麽輕松的。
九高女生沒有表達意見。
賀雙全和另一個男生（後來知道叫孫小兵的）可能早就知道了，兩人並沒有什麽異常。
九高女生選的是上午的時間段。
這樣一來賀雙全、楊小蓮、兩個衛校女生就成了晚班臨時工這邊的人手，其他臨時工都是早班。
*
當天傍晚臨時工們還是正常五點下班的，太陽還掛在半空中的時候，他們就下班了。
八個人一起出門的時候，大家才發現除了孫小兵往東邊走以外，其他七人全部是往西邊走，九高女生鄧小情家就在九高東面，離豪洋百貨非常近，難怪她選早班呢。
楊小蓮和賀雙全都是一高的，四個衛校女生則在一高西北角隔一條公路的衛生學校上學，現在應該也還住在校內宿舍。
六個人也沒刻意走一起，四個衛校女生中有兩個明天要上早班的，幾人一出門就急不可耐地往回趕了。
她們是走在最前面的。
中間楊小蓮慢悠悠地邊走邊看風景，在路口碰見賣西瓜的還買了一個十幾斤的大瓜。
等她買好，一擡頭，才發現一直落在最後面的賀雙全不見了。
她還想問問他是不是也住在學校呢，男生宿舍管理員聽說是個中年男人，非常不好說話的。
不過明顯對方沒有和她說話的打算。
楊小蓮也就算了。
下午的時候幾人一邊布內場一邊都互相簡單地介紹了一下，他也知道楊小蓮是一高的，卻一直沒跟她說一句話，現在又一個招呼不打地就跑走了。
楊小蓮也不是非理他不可的。
*
楊小蓮讓賣瓜師傅將她買的瓜一分為二，她拎著大瓜回宿舍院子後，就挑了大半邊的那個給了管理員家的大孫女，自己只要了一個小半邊的。
等她在房間裏吃瓜當晚餐的時候，老太太還在一樓院中問她吃沒吃飯，沒吃一起吃一點。
楊小蓮當然回她，吃過了。
女生宿舍樓確實有些年頭了，院中未經硬化的路面晴天一地灰塵，雨天滿院泥漿，有時候下大雨時雨水都會滲到各個房間裏去。
但是到夏天的時候確實不太炎熱，尤其是處於中間層的二樓，要不然管理員的孫輩們住在201宿舍呢。
楊小蓮用臉盆裝了小半盆自來水，把自己那半邊西瓜湃在其中，等她洗完澡回來時，吃著西瓜吹著電風扇很快整個人都靜了下來。
等她吃過晚飯，又把換下來的衣服洗好，才不過晚上七點來鐘。
楊小蓮換上第二天穿的衣服，背上背包，裝上要帶的東西，沿著後街慢悠悠地去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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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山電話打來時, 已經是中午時分了，楊小蓮等六個女臨時工們剛剛跟師傅們學習完畢, 進入自由活動時間。
幾個女生吱吱喳喳地聊著天，今天是這六人中大部分人人生中的第一次上班，大家都很興奮。
楊小蓮從書包裏拿了點錢，正準備把書包再往儲物櫃裏塞，包裏突然有聲音傳出來。
是她的電話鈴聲，她趕緊伸手從包裏摸出手機。
楊小蓮對這時候的手機沒什麽依賴性，一般情況下都是直接扔在書包裏的，每天她差不多只在早、中、晚、睡前檢查一遍，看有沒有遺漏的信息。
如果姜山這通電話再晚一點打來她就得等到傍晚才會發現了。
她忘記要把手機帶身上了。
從電話鈴聲響起到楊小蓮把手機掏出來至少用了十幾秒的時間, 她又多等了幾秒鐘, 才伸手掛斷。
這時候都已經快十二點了，看樣子姜山這次運氣一般, 生生等了一上午才搭上車, 不過她只要順利上車今天倒也還能來得及趕到她們村上。
楊小蓮徹底放心了。
她打電話的時候，旁邊幾個女生一直在偷瞄她。
經過一上午的熟悉，她已經知道大家的一些基本情況了。
六個女生，除了她是一高的, 還有一個是她學校旁邊的九高的, 九高生好像下半年就要升高三了。
其他四人比她倆稍微成熟一點，都是附近一家衛校的學生, 聽她們有時候聊天，好像也快畢業了。
一上午下來，四個衛校生隱隱有點抱團, 喝水、上廁所之類的都結著伴去、做筆記的時候也互相借鑒。
四人從來沒有理會過兩個高中生，楊小蓮其實是無所謂的, 她就是來接觸不同的人事物的，來者不拒，什麽人事物她都當作刷經驗值了。
九高生則有點無所適從的樣子。
這時候不時向楊小蓮看來的就是幾個衛校生，楊小蓮裝作沒註意到她們的眼光。
她鎖好櫃子後，又直接給家裏撥了一個電話，報平安的電話。
她原本是打算晚上回去後再打的，正好那時這一天的體驗都結束了，現在沒事就先打一下。
楊小蓮除了向家裏報平安，簡單匯報自己的狀況以外，還關心了一下家裏服裝店的活動進度，廠裏人手是否都回來了……
言笑宴宴，神態自若。
這時眾人都開始往外走了，但明顯地速度都不快，不時還有人回頭看她，一副等她一起的樣子。
九高女生站在她們旁邊，隱隱的一個人另站了一堆，同樣走得很慢。
“BYE，BYE！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楊小蓮向電話裏丟下最後一句話，才掛了手機，若無其事地跟上去。
她一手勾一人的脖子，“快點去後街吃飯，我都餓扁了。”
“走，走，走，這後街的炒面很好吃的。你倆沒吃過吧？”一個衛校女生熱情地道。
六人從玻璃棧道上魚貫而過，下樓的時候幾人已經有說有笑了。
年輕人交朋友的速度總是很快的。
而兩個男生從上午被經理領走後，就一直沒再出現，聽說他倆去倉庫幫忙了。
*
上午的時候大家在人事部學習了一下豪洋百貨的各項規章制度，後來跟著老銷售們熟悉產品、熟悉接待推銷收銀流程，還一人發了一本學習資料，其實就是某款產品的說明書。
六個人三個不同小組，楊小蓮和九高女生都是冰箱冰櫃組，跟著負責這個組的林姐，一個三十多歲的阿姨。
四個衛校女，兩個是風扇組，風扇組的師傅讓臨時工們喊她王姐，她是幾個小組長中最年輕的，只有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最後兩人是廚房家電組的，她們的師傅年齡最大，至少有五十歲左右，所有人都喊她秦經理，她是廚房電器組的小組長，也是白電組的副經理，正經理是上午那個中年男經理。
三個小組六個人拿著電器說明書聽著師傅們的飛速講解，一邊對照著實物看說明書。
她們都以為自己要負責銷售，都想著在後面的銷售過程中不能拖後腿。
不過下午等白電組經理回來之後，六個人才知道她們需要做的最多的工作並不是銷售。
*
白電組經理帶著兩個男臨時工回來之後，大家才發現她們把這份兼職工作想得太輕松了。
白色電器節自然需要有一定的活動氛圍以及外場的。
經理和兩個男臨時工拖回來了很多裝飾以及布置的材料——乳白色氣球做內場、大型紅色氣拱門做外場……還有六七張折疊桌、塑料凳、若幹海報、KT板——這些都是用來準備做外場的。
一下午他們就把內場布好了，外場這一天暫時不布，等第二天活動正式開始。
從第二天早上八點鐘開始，八個兼職工就和白電組的七位老銷售人員們一起做這場白色電器節了。
之所以說是七位老銷售人員，是因為除了男經理蕭經理、副經理秦經理、林姐、王姐（小王）之外，還有另外三位大姐，她們是和秦經理、林姐、王姐搭檔的，兩撥人在下午三點鐘左右換班。
臨時工們應聘的時候，人事說的工作時間是上午十點開始到下午五點結束，但是她同時也說了，具體要以現實情況為主，但一天絕對不超過八小時。
上午十點到下午五點是平時經理級別的工作時間，現在經理的工作時間都要改變t了，臨時工們自然也不能例外，他們暫時被分成了兩波，一波是早上八點到下午三點，一波是下午三點到晚上九點，早班的要在八點之前來開攤，晚下的要留到最後收攤。
之後視情況兩波人可以互相調換。
楊小蓮選了下午三點到晚上九點多的，那個一高的男生後來知道叫賀雙全的也選了這個時間段。
每個班次都是新老搭配，說是新老輪流出外場，但是後來現實情況中還是新人出的多，老人有賣貨優勢，不可能讓新人不出量待在室內的。
室內客戶上門，只管賣貨。
出外場的，需要搭場地、發傳單、舉著廣告板到附近人流密集的地方做人肉廣告牌，行人經過外場地，務必要把人留下，盡量使對方充分認識到什麽是白色家電、有什麽好處、現在商場內有何優惠，在對方有興趣之後，將人引進商場二樓……
幾個衛校生知道具體的工作內容之後，頓時臉色都不好了，她們就是覺得自己所學專業太累，才出來嘗試其他工作的。
楊小蓮除了有點可惜以後不能經常吹冷氣以外倒也還好，她一開始就覺得做這一場促銷，她們不可能一直待在商場內那麽輕松的。
九高女生沒有表達意見。
賀雙全和另一個男生（後來知道叫孫小兵的）可能早就知道了，兩人並沒有什麽異常。
九高女生選的是上午的時間段。
這樣一來賀雙全、楊小蓮、兩個衛校女生就成了晚班臨時工這邊的人手，其他臨時工都是早班。
*
當天傍晚臨時工們還是正常五點下班的，太陽還掛在半空中的時候，他們就下班了。
八個人一起出門的時候，大家才發現除了孫小兵往東邊走以外，其他七人全部是往西邊走，九高女生鄧小情家就在九高東面，離豪洋百貨非常近，難怪她選早班呢。
楊小蓮和賀雙全都是一高的，四個衛校女生則在一高西北角隔一條公路的衛生學校上學，現在應該也還住在校內宿舍。
六個人也沒刻意走一起，四個衛校女生中有兩個明天要上早班的，幾人一出門就急不可耐地往回趕了。
她們是走在最前面的。
中間楊小蓮慢悠悠地邊走邊看風景，在路口碰見賣西瓜的還買了一個十幾斤的大瓜。
等她買好，一擡頭，才發現一直落在最後面的賀雙全不見了。
她還想問問他是不是也住在學校呢，男生宿舍管理員聽說是個中年男人，非常不好說話的。
不過明顯對方沒有和她說話的打算。
楊小蓮也就算了。
下午的時候幾人一邊布內場一邊都互相簡單地介紹了一下，他也知道楊小蓮是一高的，卻一直沒跟她說一句話，現在又一個招呼不打地就跑走了。
楊小蓮也不是非理他不可的。
*
楊小蓮讓賣瓜師傅將她買的瓜一分為二，她拎著大瓜回宿舍院子後，就挑了大半邊的那個給了管理員家的大孫女，自己只要了一個小半邊的。
等她在房間裏吃瓜當晚餐的時候，老太太還在一樓院中問她吃沒吃飯，沒吃一起吃一點。
楊小蓮當然回她，吃過了。
女生宿舍樓確實有些年頭了，院中未經硬化的路面晴天一地灰塵，雨天滿院泥漿，有時候下大雨時雨水都會滲到各個房間裏去。
但是到夏天的時候確實不太炎熱，尤其是處於中間層的二樓，要不然管理員的孫輩們住在201宿舍呢。
楊小蓮用臉盆裝了小半盆自來水，把自己那半邊西瓜湃在其中，等她洗完澡回來時，吃著西瓜吹著電風扇很快整個人都靜了下來。
等她吃過晚飯，又把換下來的衣服洗好，才不過晚上七點來鐘。
楊小蓮換上第二天穿的衣服，背上背包，裝上要帶的東西，沿著後街慢悠悠地去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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